淺談香港中醫院醫療模式

何發怡   - - - - - - - - - - - - - - - - - -

2014-06-27 | 香港 | 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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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政府宣佈香港將成立一間由非牟利團體營運的「中醫院」,以中醫為主導、中西醫協作,選址將軍澳的消息。當人們額手稱慶充滿期盼的時候,社會上來自各方面不同的持份者有其不同的思考、思慮和擔憂,討論香港中醫院的醫療模式。有主張香港中醫院應是「純中醫院」,反對掛中醫院名實際主要提供西醫服務的中西結合醫療模式。反對和譴責建立「偽中醫院」。這個具爭議性問題恐難三言兩語也很難辯得清。有此擔憂也是自然的反應。

香港中醫的經歷,有其歷史背景。中醫師注冊執業制度實施十多年,中醫師仍禁止使用現代醫學手段如開理化檢查單。但這些理化檢查,又是否中醫師不應使用?凡此種種有待各方共同探討方能推動香港中醫院的成立,中醫藥才能發展。

可借鑒祖國的醫療體制經驗談起,中西醫並重,中西醫並舉,中央更強調「扶持中醫藥事業的發展」為國策這是至關重要。國內中醫院,實施了幾十年,應該有很多寶貴經驗值得參考。中西醫結合也有其可取的經驗。雖然存在有或多或少問題,正反面經驗教訓都值得思考。中港兩地的醫療體制大相徑庭。國內的醫療體制是中西醫混合制,只是醫院名稱有別,實際運作起來就很難分清。其主因是中西醫共用一個醫療體制,即中西醫藥共同享有法定使用權。而目前香港的醫療體制是沿用百多年的主流西醫,中西醫醫療體制分得很清晰。這樣也有其好處:為此中西醫各自要使出自家本領,不致中不中、西不西的垢病。

當前香港西醫醫療體制相當成熟,且享譽國際。而香港中醫藥管理委員會成立十多年,政府在規管上做了大量工作亦取得很好成績。惟去年才成立香港中醫藥發展委員會,與此同時推出計劃成立香港中醫院,雖是遲來的春天,也是香港發展中醫藥的里程碑。要成為一間真正為市民服務,具備中醫的「醫、教、研」中醫院,應先檢討現存對中醫發展阻礙及不合理的規章制度。方能排除萬難,建立一套完整的中醫法定醫療體制。才能配合中醫院的建立和營運。中醫院要「承先啟後」發揮所長,與西醫互補不足。香港中醫藥的發展,最終還是將中醫納入公營醫療體制內。

禁止中醫師使用現代醫學手段如開理化檢查單。1995年香港中醫藥發展籌備委員會也曾討論過這問題。當時中醫還未註冊,而且傳統中醫師未受過西醫知識培訓,恐難掌握此等知識。也曾提及只要接受相關專業培訓便可解決問題。為此,待時機成熟方作修例。但時至今天近二十年過去,現時三間大學已培訓出近千名具現代知識的中醫學士、碩士、博士,加之由國內來港的接受過正規培訓中醫師為數不少。本港註冊中醫師通過學分制不斷學習進修。香港中醫師水平比之97年前亦不可同日而語。而不斷推陳出新用以檢查身體、診斷疾病的科學發明、發現、和發展,都是科學家為人類健康作出的貢獻,是人類智慧的結晶。原則就是交付給掌握專業知識的「醫者」去使用的。當然這些檢驗結果只是用作臨床參考,中醫師仍是運用中醫理論基礎指導下作出診斷和治療。為此無須視作為西醫的診斷套在中醫自己的頸上。針灸本是中醫治病的手段,其神奇的療效得到世界廣泛認同。但並沒規定只有中醫師才能用針灸,經過針灸培訓的物理治療師也可以用針灸治病。而開理化檢查單只是開出申請單,並沒有實際操作,實在沒有理由禁止接受正規大學西醫知識培訓的中醫師使用。

該適時檢討修例了

食物及衛生局局長高永文於2013年10月28日在澳門出席世界衛生組織會議並介紹香港特區政府在推動中醫藥發展的工作,分享在制定相關政策方面的經驗中指出:「世衛策略中所定的另一目標是促進傳統及輔助醫藥融入現行的醫療系統。由於現有公共醫療系統傳統上均以西方醫藥為基礎,對於傳統及輔助醫藥融入現有醫療系統來說,發展中西醫結合服務,應該既是可行亦是必要的。」如此一個不合時宜、不合羅輯、不合情理的條例不修訂,這不是與上述目標背道而馳嗎?香港中醫院就無法充分發揮中醫的用途。中醫藥發展,需要培訓中醫師掌握現代檢查手段。為此應盡早實施,註冊中醫師可簽發現代醫學理化檢查單條例。只要註冊中醫師接受相關的專業知識的培訓。而開理化檢查單只是開出申請單,並沒有實際操作,實在沒有理由禁止接受過相關知識培訓的中醫師使用?

中西協作這個構想是符合香港的現況,取長補短、共同戰勝病魔,這才是人類的福祉。要建成中醫院有待各方研究和討論。值此提些愚見:

  1. 從零開始,沒有舊框架束縛。
  2. 可借鑒國內外辦中醫院的經驗。香港不能也不可能複製國內中醫院模式。避免「不中不西」的現象。
  3. 中西醫各司所長,按不同軌跡行醫。
  4. 中醫院設立中醫住院服務,當然是以中醫為主導,西醫協作。
  5. 成為一間真正為市民服務的非牟利性質,具備中醫的「醫、教、研」中醫院。切勿變相為中醫療養院和美容院,具高透明度管理範式的真實中醫院。

作為醫院的住院服務應為病人提供合適和高質素的治療,以解決病人疾苦為依歸。現今,很難想像純中醫能解決住院服務全部問題。香港可以制定一個中西醫協作範式,取長補短,融合兩個醫學體系的嶄新中醫院。在營運管理上,應設計成中西醫分工分管,共同協作,解決疑難問題。所謂「主」就是中醫院以中醫擅長有明顯優勢的病種作為主科目。如痛症、癌症、中風病。中醫院就算不設急症室服務,當住院病人病情發生變化需要急救的話,也須由西醫急救處理轉院。又如手術和必須由西醫治療的病例都是以西醫為主診。尤其是病者選擇入住中醫院治療,理所當然是以「中醫為主導」。不至於中西醫「主」「輔」之分的角色矛盾。設立中西醫高級顧問專家團,制定中西醫各自責任的指引,以制定一個中西醫協作範式的嶄新中醫院。突出中西醫協作優點。才能創造中醫院的優勢。為將來中醫院納入公營醫療體制積累經驗,才是患者之福。

原載《大公報 中醫藥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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